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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则的亲信当晚一开始并没有摸准刺客在哪方，后来也不知是刺客疏漏还是如何，他们找到了方向而且一直把人追到汾水河边。辰珩找来当晚和刺客交过手的人一一谈话，这事已经很明显了，有人为阻止吴则带兵前往驰援而杀了他，他大小战事也历经不少，总看汾州附近地方武将，他是最会带兵打仗的一个。不仅如此，他随身携带的行军图也被人虏了去，所以宋军在对方有针对的布防下大败。参与这件事的人有西夏人，也有宋人，这不用证实也能确定，以西夏人一方之力在大宋地上他们办不成这些事。找来奏书写了这里的情形加急往京送去，她希望赵顼能在看了这些后召她回去，下面的事非她能力所及，若非派朝庭重臣前来肃清这边的形势，这事情并非结束，只会是个开始。

来这边清包袱里才发现里边有件自个不眼熟的衣裳，黑衣金绣，看着就很精神。角徵羽在衣服里夹着折纸，上面说：若非天气阴冷，不要穿着。因天气晴好的时候你必会出去闲逛，若惹了哪家小姐的眸子不得脱身，我岂不自寻没趣？以前是怎么也不敢想角徵羽拿起针线做衣服的，这会一件完全合她身段剪裁的衣裳摆在面前，她更加没了在这呆下去的心思，只想着能快一些再快一些赶回去。又忽然想起，走的前一天才从布匹店里买了布料，想来这衣裳是角徵羽先前就做好的，究竟是哪时候做的，她猜不到。是否那些没在一起的日子，角徵羽和她是同样的心境走过来的？

一大早起来看天气不算晴好，但她想出去走走，今儿寒食节的第一天。这个节在京里没听过，听说现在也只有这里的人还把这节日过得这么隆重。不过在这大冷天不让生炉子，还让她吃凉拌面，她想出去找找有没有不循规蹈矩的店出现。就算不是大好的晴天，出来郊外踏青的人还是不少，围着汾水河堤边周围的人就更是多了。贩夫走卒背着各式的小玩意儿在人群中叫卖，辰珩突然想起了宣佑，那小子定是喜欢这样的场面。应了角徵羽那句话，辰珩一路目不斜视的慢踱着步子，尽量摆出个官谱来。边平一行人在她四周警惕的张望着，虽说刚来时那一箭在现在看来告诫的意味占重，辰珩现在也确实没实查下去的心思，但小心使得万年船。临过来时赵顼给他说过一句话，案子，他得督着石辰珩办好，还得在不久后完好的把石辰珩带上紫寰殿。后面的话不用明说心中都有数。

人群中巧遇了刘硕和婉音，刘硕那小心护着婉音的样子让辰珩不忍多想。只是点头示意，她偏了路线往堤下面走去。河中有船，大大小小的船只划荡在汾水河上，商船，游船都有，辰珩一时也看得心动，船上的人传来欢声笑语让她驻足在那里空目远看，边平也不催她，出来踏青，要的不就是这份闲心。河上的风还是比岸上大些，一艘商船驶过辰珩的目光中时，她看着风吹起幔帘，一张熟悉的面容在她眼睛里出现。边平见辰珩突然向前跑去，急忙追上去

[大人！发生什么了大人！]

辰珩只是紧盯着那艘船，根本没理会他，边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一时也愣住了，船上那撩着幔帘对这边看的人不是石辰珩的夫人吗？两人像在较劲一直对望着彼此，角徵羽希望石辰珩不要再追了，石辰珩则希望那艘船往岸边停下来。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，却都没在此时停让一步。

石辰珩见角徵羽就要放下帘子，本就追得气冲胸肺，当下脱了鞋子往水里扑去。她这一下去惊了一片人，瞬时有人喊着有人跳水了，岸上乱作一团。角徵羽坐的船迅速向她这边靠过来，原本准备下水救人的边平也拦了随从，看着船上的人将石辰珩救起。冻得瑟瑟发抖的石辰珩眼睛被水蒙得还看不太清面前的人，但是不用看清她也能确认站在她面前的是角徵羽。握着她的手臂哆哆嗦嗦，想说什么却实在冻得话不成句。角徵羽抱住她时她才缓下些气息来,推开角徵羽不让她的衣服继续被自己沾湿，又仔细看了她一遍

[我知道我没看错，为何看着我跑就是不停船？还有，你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？]

角徵羽心疼的替她抹着额角的水滴，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辰珩更加心急。角徵羽还没有回话，从船舱里走出个人来，那人让辰珩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。来人眼神复杂的对辰珩看了一会

[进来，把衣服换了。]

辰珩不确定的对角徵羽看去，不用问，角徵羽肯定的点了下头

[他是石皓弈。]

完全不知从何问起，角徵羽和石皓弈在一起，辰珩被突如其来的脑热胀昏了脑袋，昏昏沉沉的任角徵羽替她换了身衣裳，一时觉得晕眩得起不来了。角徵羽要起身时她收紧在她腰上的手臂，角徵羽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哄着

[我不走，我去让人给你煮点热茶。]

腰上的力道还是没松开，角徵羽叹了一声，放弃了起身的打算，抱着她让她睡得舒服些。这船上只有她带来的衣服，石辰珩换了女装就卸下了一身逸气，此时又病态初显，小女儿的娇弱看得角徵羽很是心疼。石皓弈敲门进来，看到石辰珩一身女装，愣在那里忘了要说什么。角徵羽目光冷清的对他撇了一眼

[不接受也是事实，都这么多年了，我以为你早已经释怀。现在，挪开你的眼睛，我不喜欢你这样盯着她看。]

石皓弈握着拇指上的扳指哼了一声。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

[我好不容易帮你逃出此地，你为了她真是命也不要了。不过想想你当初也是不要命了的要回到她身边。两个女人，哼...]

石皓弈最后一声哼，哼得比较没有底气，他心中所好，又怎能对两个女子哼得有底气。

石辰珩醒来时角徵羽正在给她擦拭头发，凑过来的身子刚巧遮在她眼睛上，一阵清香袭进脑子里，人也清醒了些。角徵羽感觉颈间传来湿热，没预料的僵在那里，顿时又缓过来，暖和的笑了一声，坐回原处后摸了摸石辰珩的额头

[烧得厉害，也不知道会不会偏头痛，这么冷的天，你也真敢往水里跳。]

[你看着我，像是不认得我一样，那会我以为，我跳水里你也不会理我了。]

石辰珩这话说得断断续续，角徵羽有些心虚的避开她的目光，而后像是想通了什么，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，只要石辰珩问，她就答。她来这里，不是怕死，而是怕，不能和面前这个人人在一起。哪想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石辰珩问她什么，那人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个劲的盯着她看，看了一会可能觉得不够，就起身来够过角徵羽的脖子抱了过去

[嗯，还是你怀里暖和，比被子里都暖和。你不用说什么，我大概能猜到我们这是怎么了，我被赵顼制着，你被李蓦然制着，他们都是坏人，确是坏人。不让我们过安宁日子的坏人。]

角徵羽被这不合气氛的嗔呢逗得笑出声来，她很感激石辰珩在这时候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，如果真的一本正经，她会有些惶恐。这小妮子一直就很懂得她的心，她这会才真切的体会到这一点。石辰珩说她觉得渴，角徵羽赶紧去外边走了一趟，回来端着热气腾腾的羊奶。看着石辰珩捏着鼻子直摇头，她可没想依她

[你在那么冰的水里涮了一道起来，自己摸摸额头还烧得厉害。听话啊，是有点腥味，忍忍就过去了。]

石辰珩突然想起来什么

[今儿不是寒食节，你敢生火？]